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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Updated: Jun 29

作者:庄敏仪



注意:本文章讨论了有关创伤性的内容,可能会引起读者的不适。如有需要,您可以向以下的联络方式寻求协助:center@thethrive.center 或 018-9003247。



当生活中发生了一些非预期,且事态严重的事情的时候,例如:不幸地发生一起严重车祸,天然灾害的发生,或自己不幸地经历了一次暴行(抢劫、强暴等人为行为)等,这些事情多少都一定会对当事者的心理健康造成创伤。这当中也包括近期发生的吉隆坡轻轨列车碰撞事件和持续性蔓延的新冠肺炎疫情。


有些不幸经历创伤的人会因此陷入低落的情绪,成日心不在焉,胃口和睡眠也大大地受影响;也有人会因此感到非常愤怒,质问为何这等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甚至有人会在事发后长期保持高度警觉性,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当然,在面对这等重大恶性事件后,以上的反应是正常的。我们都需要时间好好消化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身旁的事情。但是,如果以上的症状持续性地出现多过一个月,也许我们该用另一个角度看待问题了 - 您可能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症状。


PTSD的诊断历史可以追踪回世界第一大战时期。当时,大量战场上的士兵开始患有头疼,晕厥,记忆力衰退,甚至是心脏衰弱等症状。不过当时的医护人员并没有把这等症状的出现指向心理健康问题,而是把矛头指向士兵们的身体健康。医护人员认为,士兵们因为长期在战场上吸入大量炮弹释放的毒气且经历无数次炸裂的震动,造成脑部创伤,致使这些症状的出现。因此当时的医护人员把此类型的病症称之为 - 炮弹休克(Shell shock)。


但是不久后,他们发现了另一个问题:一部分不曾接触炮弹炸裂,不曾有头部创伤的士兵,也患有以上的症状。因此,如果仍使用“炮弹休克”解释士兵们的这一项项症状,未免也把事情太简单化了。


一直到世界第二大战后,人类才将士兵们这等症状的出现和心理健康做出联系,便把这个病症统一称之为我们现在熟悉的命名 - PTSD


在被诊断为PTSD前,一个人需要至少经历以下其中一项:

1)生命受到威胁(如:战乱、严重车祸、绑架等);

2)身体或心灵受到严重的创伤;

3)性暴力


这包括长期生活在创伤性且具有恶性压力环境的大众,如:家暴和霸凌受害者,他们也有极大的可能性因为此创伤患有PTSD。


另外,如果一个人的工作需要长期接触尸体,严重受伤或受虐的人,例如:医护人员,救伤队,兵士和警察,他们都有可能被诊断为PTSD的受害者。


而以上的经历不一定是需要自身经历才算,但凡是自身经历,亲眼目睹以上经历,或者是获悉身边的亲朋好友经历以上的事情,都足够造成一个人患有PTSD。


马来西亚自2020年3月开始便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对抗新冠肺炎疫情(COVID-19)。今年4月中旬,正当大家认为疫情有所好转的时候,确诊人数再次地日渐上升。我国的新冠肺炎每日确诊人数更与5月29日创新高,记录了共9020件新确诊病例。由此可见,医护人员与前线工作者在面对一直增加的死亡案例,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加上久久不下降的每日确诊人数,肯定也会因此受到创伤。


一项研究的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6月30日,马来西亚共有6.3%的医护人员患有PTSD的症状。去年年中,我国的每日疫情确诊人数最高只有百位数。如果这项研究如今在医疗系统几近崩溃的马来西亚再进行一次,可想而知,医护人员的PTSD诊断率一定会比原本的数据高出很多。


除了医护人员和前线工作人员,新冠肺炎的幸存者也有可能患上PTSD,尤其重症者。治疗中,他们被迫进入加护病房(ICU),过程中不断被插管且需要呼吸器的辅助,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康复。不仅如此,幸存者出院后还会继续受到呼吸困难,专注力下降等后遗症的困扰,大大地影响基本生活且开始对生活产生无助感。


由此可见,不是所有创伤造成的伤害都可以被看见,它也可能是隐形的,就如心灵上的创伤。


PTSD的核心症状包括:

1)创伤性再体验症状(Intrusive Memories)

就算当事者不再处于危险状态,该创伤性事件的回忆还是会反复地且非自愿地侵入当事者的记忆。


例如:一位新冠肺炎的生存者就算身体已经逐渐地康复,如果患者同时被诊断为PTSD,患者会一直认为自己好像不曾离开加护病房,且回忆会一直在脑海中浮现;入眠的时候这些回忆也可能造成梦魇,好像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经历接受治疗的那一刻。


这对当事者来说极为痛苦,也会将当事者的警觉性大大地提高,影响其生活品质。


2)过度警觉(Hypervigilance)

我们脑部的杏仁核(Amygdala)犹如一个警报系统。当我们处于危险或紧急的状态的时候,我们的杏仁核会启动“战或逃模式”(Fight-or-flight mode),告知我们应当马上进入戒备状态,以保全自己的安危。这时候的我们心跳会加速也会感到紧张。


另外,脑部的前额叶(Prefrontal cortex)负责人类的理性思考,调和我们的思想和行为。然而在危险时期当前,我们的前额叶会处于低敏状态,而其“调和”行为的任务会交由杏仁核处理,启动“战或逃模式”。


但是,受到严重创伤的当事者的杏仁核会长期处于高敏状态(可以理解为警报系统会一直在响),且其前额叶会长期处于低敏状态(可以理解为无法及时辨识创伤或危险的讯号,且没有办法及时冷静思考应对危险)。这二合为一的状况底下,当事者就会容易受惊吓,身边的一些小事或小刺激,如:物品,味道或者他人的特定行为,都容易触动一次的惊慌。


举个例子:我国于5月24日记录了史上最严重的轻轨列车相撞意外事故,造成47乘客重伤,166乘客轻伤。虽然事情发生不到1个月,但无可否认这起意外极有可能对受伤的乘客造成心灵上的创伤,在未来搭乘交通工具的时候抱有恐惧感,害怕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另外,由于媒体广泛地地报道,一些通过新闻了解此事故的大众也可能因此受到心理上的影响。


长期之下,这会大大地影响当事者及他人的生活。


3)回避和麻木(Avoidance and Negative Changes)

大部分经历创伤后的当事者,会选择逃避触目生情的情景或者活动。例如:一个经历了严重车祸的当事者,也许会长期不敢开车或者选择绕过发生车祸的地点,以免造成自己过度惊慌。


再者,有些经历创伤的当事者会出现选择性失忆的症状。当事者因为受到巨大的惊吓,无法记清事发当时的任何细节。


也有些当事者在叙述该创伤性事件的经历时犹如在描述自己的噩梦或者别人的不幸遭遇,而不像是描述着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这是一种“麻木”的表现,也被称之为“解离”的状态


综合来说,疫情当前大家除了多加注意自身的身体健康,更需要注意心理健康。医护人员,前线工作者与其他受疫情打击的大众亦如此,他们的心理健康也该被重视。即便如此,PTSD的症状不一定是事发后立马出现,有些个案的症状是事发后的几个月,甚至是几年后才出现。


即使我们成功对抗了病毒,也不代表我们已经战胜了疫情。患者与前线工作者需要被给予及时的心理评估。如有需要也该接受长期的心理辅导或咨询,以确保不会落下更严重的后遗症。


总结:

在面对生活中一些不太好的经历的时候,我们难免会需要多些时间消化这些经历。这过程中,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健康也难免会受到影响。如果认为自己的状态大不如前,且以大大的影响现在的生活,建议您向专业人士如:医生,心理咨询师或者辅导员咨询。


切记,心理健康与身体健康一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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